百年老店沉浮对中国企业启示
2018-06-30 09:05:4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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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有两件大事,一是中国股市持续下跌,已击破2800点,虽然没有再现千股跌停的『壮观』惨状,不过像华大基因的股票在上市后一年时间已股价腰斩缩水60%。

除乐视网两年市值下跌90%外,跟乐视网曾经的老板贾跃亭一样娶了明星做太太的金亚科技,也面临成为A股第二家因欺诈发行而退市的上市公司。

近期被美国处罚搞残的曾经中国仅次于华为拥有最多专利的企业中兴通讯,复盘后股价下跌60%,华谊兄弟最近股价也跌了120亿。

除了中兴通讯是受美国的影响,华大基因、乐视、金亚科技、华谊兄弟几支股票的腰斩其实跟美国没有太大关系。

另一件企业界的大事,就是曾经美国的标志百年通用电气被踢出美国的指标股,原因是最近一年股价大跌50%,百年通用电气转型缓慢已经不能作为美国现在经济的象征。标普道琼斯指数董事总经理表示:因为美国经济已经发生了变化,消费、金融、医疗、科技的地位日益提升,而工业的作用相对减弱。

现在琼斯成分股是:苹果、波音、思科、杜邦、高盛、家宝、IBM、英特尔、强生、微软、耐克、辉瑞、宝洁、维萨、3M、旅行者保险、联合健康集团、威瑞森电信、摩根大通、埃克森石油、卡特彼勒、美国运通、可口可乐、麦当劳、沃尔玛、沃博联、迪士尼、雪佛龙。这些新时代美国经济象征企业大都是在中国市场也具有一定市场占有率,中国人熟悉的品牌。

不过说通用电气没有与时俱进,也着实有点委屈,因为2007-2014年多数年份占通用电气净利润近50%的是通用电气金融,当时曾实际上成为美国第七大银行。2005年通用电气曾居世界500强首位,对其的介绍是一家集科技、媒体及金融等多元化业务为一身的集团企业。2007年金融危机前消费者金融业务、房地产占据通用电气金融收入48%和利润的30%,以至于在500强分类里归为多元化金融而非工业企业。

曾经的通用电气跟今天中国的一些上市公司是不是有点类似?

今天已有不少中国上市公司,金融和地产已成为其主要利润贡献。中国上市公司集体炒房:3582家上市公司1656家持投资性房产,有的公司主营业务持续亏损,不得不通过销售持有的房产给财报增加净利润。还有的上市公司如TCL集团效法通用电气成立金融事业部,在主营业务彩电、手机通讯长期创新乏力的情况下,金融事业部却不断得到TCL集团持续投入。类似情况在上市公司中还很普遍,金融事业部、地产事业部成为很多企业主营业务以外纷纷发展的所谓创新领域。

2017年已有超过20家非房地产行业上市公司宣布退出房地产行业,包括著名的联想集团、红豆股份、云南白药、南京高科等,原因:投资压力大、融资成本高,这些企业不得不将目光重新聚焦在主营业务上。

至于腾讯、阿里,都适用曾经通用电气的集科技、媒体、金融等多元化业务为一身的集团企业作标签。

巴菲特曾经评价通用电气是一家搞不懂做什么的公司,今天中国的不少上市公司也处在令人搞不懂的状态下。或许通用电气现在为保不破产而被迫卖卖卖的今天,有可能成为这些中国企业的明天。

2017年通用电气工业版块负债率过高(2017年底达到77%),资本回报率大幅降低(2017年只有2.7%),利润大幅下降现金流萎缩,以至于取消绝大多数高管的奖金,现在还要再售卖200亿美元资产,即剥离1/3收入的资产。到2018年底从之前的八大事业部,砍到只聚焦航空、电力、可再生能源三大业务。

曾经一度让通用电气成为一家类金融公司的通用电气金融,在2008年金融危机后成为通用电气集团亏损巨大、负债极高,远比工业版块给通用电信带来巨大波动,最近还不得不准备15亿美元覆盖潜在损失。

通用电气保险现在不得不为自己寻找买家尽快被卖掉,而一度中国企业热衷于取得银行、金融和保险牌照,至少也要搞个互联网支付和互联网金融牌照。

曾经一度通过大手笔地购买而使自己成为一家多元化高销售收入高市值到世界五百强第一名的通用电气,现在不得不通过卖卖卖快速回笼现金降低负债避免破产关门的结局。通用电气已经或即将退出的领域多达十多个,包括将家电卖给海尔。

曾经怎么虚胖成世界第一的,如今怎么吐出来。所以有评论说,百年通用电气还是曾经的美国的象征通用电气吗?回看如今巴菲特的新宠企业苹果,上市37年股价上涨了437倍。而苹果公司的业务是如此地简单:笔记本、智能手机。而同样过百年的企业可口可乐,如今仍然是美国经济的象征,是美国股市的指标股,始终聚焦在以可乐为核心的软饮料领域。

通用电气丧失的不仅是市值,股价,1/3的资产,更重要的是其早已丧失这家企业创立之初驱动其成为美国象征的先人一步的创新精神。

通用电气成立于1892年,是由两家电力行业前两名的公司合并而成。一家是由失败了999次(经过了一年内做了1600种耐热材料和6000种植物纤维的实验后)却因坚持再做一次而发明了电灯的爱迪生创立。爱迪生不仅发明了白炽灯,而且研制和制造了第一批直流发电机。

而另一家是美国最早涉足交流电的企业。因为爱迪生误判交流电的技术方向,而使企业处于危险境地,在JP摩根的推动下,两家公司合并,爱迪生退出公司经营。通用电气由当时在电力行业大胆推动行业和技术革新的企业家担任第一届CEO,达31年。

1900年通用电气成立了美国工业界第一个致力于基础研究的实验室,到1917年接近300研究人员。更为重要的是,实验室更注重在科学的研发管理体系下做研发,而不是过去爱迪生时代单打独斗个人英雄主义,以及仅靠试错方式进行发明,使通用电气的研发成果源源不断,支撑了高度聚焦在电力行业的企业发展。

很遗憾,现在多数中国企业仍没有走到一百年前通用电气的研发水平,企业所有研发人员不足300人,基础研究更是空白缺乏核心技术,而研发仍然像赌博,缺乏体系化建设,少数成功多数失败。同时出于一个盖子不强,多搞几个盖子,让总盘子做大的短线思维,多数上市公司处于多元化每个领域都大而不强的虚胖状态。

热衷追逐风口概念,不追求长期成长的核心竞争力建设,热衷于通过投资并购获得新业务和新市场的增长,不追求通过企业不断变革与持续创新获得内生性增长,热衷人才引进不愿通过科学管理体系打造形成健康发展体系.......

如今美国企业界在反思曾被视为世界第一CEO杰克韦尔奇,他数一数二战略是造成今日通用电气黯淡结局的原因:如果事业部做不到市场上的前两名,就要被砍掉。这个原则在一个确定发展路径的不再变化的行业,只追求短期业绩或许适合,但是在需要以领先创新技术和商业模式为驱动,在处处充满难以预测的不稳定市场环境下,就会让企业丧失通过研发与创新引领的中长期发展机遇,在行业发生改变时而束手无措。

当通用电气用不断地购买取代百年前由企业自主发明驱动的增长,特别是痴迷金融地产的暴利(在某些时段由于监管缺失容易获得所谓投机利润),令通用电气不愿像百年前大举投入研发与创新,后者是短期难以见效,而因此使通用电气成为一家失去内生成长和长期获利能力的大而不强的企业,同时也成为容易受金融危机影响,抗风险能力不强的企业。

如今在全球激烈竞争中具有较强核心竞争力的企业,都需要具有像苹果、华为一样,聚焦在细分领域做大量及更长远研发与创新投入的企业。2017年对于中国企业研发资金投入的统计中,华为凭借103.63亿欧元的研发投入资金稳居第一,阿里巴巴还不到华为的四分之一,华为比阿里巴巴、联想、腾讯和百度四家加起来还要多。

华为每一年投入研发的资金中,70%用来进行产品开发,20%~30%-用来研究和创新,在未来几年华为在研发方面的投资将保持在100~200亿美元之间。如今已超过6000亿年销售收入的华为研发投入达到销售收入的15%以上,预计将很快成为全球研发投入第一的企业。

最近一个月华为不断地发布黑科技如图形加速处理技术、AI技术等,预计智能手机销售数量今年将超2亿部,成为世界第二,并进一步缩小与世界第一的差距。

而另一家在美国上市的AI芯片研发企业英伟达最近五年股票上涨了21倍,是长期聚焦在显示技术GPU领域研发的企业,聚焦细分领域的研发投入达到其销售收入的20%,企业2/3员工为研发人员。

像这样注重聚焦细分领域长期持续研发与创新投入的企业,注重企业在科学管理体系下具有大成功概率大产出的研发与创新,整个企业财务报表反而长期健康,具有较强的抗风险能力和持续获利能力。如微软公司在聚焦云计算、AI和量子计算先进技术重新刷新企业文化与组织后,市值超过谷歌公司重返全球第二。

而曾经寄希望于资产叠加1+1>2的企业,却不断发生危机,与如今的百年老店通用电气,失败得如此相似性。热衷于通过资产叠加术,通过扩展金融房地产来遮掩主力竞争和获利能力不强的中国企业,需要引以为鉴。

2016年12月王健林霸气回应:我就相信董明珠怎么了,万达、中集、董明珠个人等与珠海银隆新能源有限公司签署增资协议,宣布共同增资30亿,获得珠海银隆22.388%.....据报王健林借给董明珠五个亿投资银隆,董明珠用了20亿身家押注银隆成为第二大股东。2018年6月董明珠“造车梦”受挫:珠海银隆IPO辅导突然终止,此前大举扩张已负债累累,近期国家补贴收紧,融资难融资成本上升对企业未来蒙上阴影。

近期恒大高调宣布投资67.5亿入主贾跃亭任CEO的FF,开启新能源汽车梦。公告称恒大还将向FF提供67.5亿港元的无抵押贷款,为期三年,贷款利率为7.6%。因此,总代价在135亿港元左右。

不过进入新领域,并不是买、买、买...钱的问题。

当明星企业或企业家跨出曾经日积月累二三十年的主业,试图以一种跨越成长直接一笔钱将对方带入成熟并带来利润支撑时,多数以惨败告终。

2016年通用电气斥资300亿美元买下油田服务界巨头贝克休斯公司62.5%股权,并于2017年7月正式完成双方合并,贝克休斯在油气产业界的位居三大巨头之一。通用电气曾雄心勃勃地表示,要充分发挥其在大数据、软件,水下设备方面的优势,与贝克休斯在石化领域的专业与经验进行深度合作。然而仅一年就成了通用电气要大甩的负资产:油气产业环境变化远超出通用电气当时的设想,未获大幅发展,押宝落空,曾经的巨额投入成为无底洞的负担。

2013年,恒大推出高端矿泉水,曾豪言要销售过百亿,不过第一年,恒大亏损了5.52亿元,第二年,这个数字就上升到了28.39亿元。2016年9月恒大发布公告称,将出售粮油、乳制品、矿泉水等非主营业务,总价约为27亿元,回归房地产主业。

这是一个连曾经的世界五百强首位的巨头通用电气都会走眼的时代,世界第一CEO杰克韦尔奇也走下神坛........处处充满不确定性,一面是业绩需要持续增长需要不断扑捉新机会,另一方面还要处处防御新技术新商业模式对原有主业的巨大冲击。回看通用电气从初立之初的百年,金融危机、新技术冲击,这是企业必须时时直面的处境。在处处充满不可控,产业环境竞争态势瞬息万变,需要保持的是时时更新研发与创新的企业管理体系,使企业的发展建立在一个必然成功,而不是充满偶然性和试错的基础上,持续通过内生核心竞争力的成长带动引领先人一步的技术与创新,实现内生性业绩的持续增长,而这是过去百年不败的法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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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张利华,《华为研发》作者,北京创华林管理咨询有限公司董事长兼资深专家,清华大学产业创新组顾问;研发管理&产品创新&薪酬股权激励&业绩提升咨询专家:zhanglihua96@163.com。目前从事研发管理与技术创新领域的培训及咨询业务,十年帮助上百家中国企业完善管理、快速发展,实现创新与研发的驱动发展,致力于培养更多像华为一样优秀的企业。创华林管理咨询有限公司创立者,研发与创新管理咨询专家,清华大学产业创新顾问。

2016年张利华在哈佛大学、硅谷及五所美国商学院等美国十个城市演讲中国式创新受到好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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